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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敏:中国如何才能不被甩出第三次工业革命?

来源:千人杂志 2012-09-06 11:41:23
内容摘要: 汤敏,博士,毕业于美国伊里诺伊大学(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 Champagne)经济系,国务院参事、中国经济50人论坛成员。友成基金会常务理事长。曾任亚洲开发银行经济发展研究中心经济学家、亚洲开发银行驻中国代表处首席经济学家等。

        通过“打印”来生产飞机零件?不久之前,这还是科幻小说中的故事,如今已经变成现实。一种叫做“3D打印机”的工具,能够像打印机一样将碳纤维、石墨烯、纳米等新型材料一层层地打印出或者说是“堆砌”出实实在在的产品。据说,波音公司的飞机中有很多零件都是这种技术的产物。

        这意味着什么?显然,以数字化制造和新型材料应用为代表的一个全新的时代——第三次工业革命时代已经悄然而来。这一革命潮流将让类似“3D打印机”的生产工具成为制造业的主要工具,届时,传统的车、钳、铇、铣等生产工具的历史将会被终结,制造业生产方式也将更少地依赖人力的投入。

        这对于劳动密集型制造业在经济结构中占较大比重的中国来说,并非是一个好消息。近日,国际上最负盛名的经济学杂志《经济学人》发表文章断言:第三次工业革命对中国这样的制造业大国来说有着相当大的负面影响。更甚者,有人直接预言,“中国崛起”有可能被第三次工业革命终结。

        这种“唱衰”论调的确值得关注。第三次工业革命有着两大特点:一是在新的生产方式冲击下,直接从事生产的劳动力数量会快速下降,劳动力成本所占比例会越来越小;二是新的生产工业需要满足个性化、定制化需求,这要求生产者必须要贴近消费者和消费市场。在以往的国际竞争中,中国的廉价劳动力是吸引外资的重要优势,而在第三次革命冲击下,过去为追逐低劳动力成本而转移到中国的资本,将很快回流到发达国家中去。有数据显示,有近40%的美国企业准备把工厂从中国迁回到美国。

        这样看起来,中国有必要抓住机会,迅速地融入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浪潮中,否则很有可能重蹈历史覆辙:十八世纪末期,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正处于康乾盛世的中国还在以泱泱大国自居,没能搭上这“第一班车”,这直接导致了中国在近代史上的落后;1913年,以福特汽车公司开发的大规模生产流水线为标志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兴起[1],而我们还在推翻满清统治,忙着“你方唱罢我登场”,又被这场工业革命甩下。

        那么,中国如何才能阻止历史重演,如何才能赶上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浪潮?笔者以为,除了要从社会、经济等各层面上进行改革,从制度上保证参与新工业革命所需的宽松发展环境外,还有以下几点至关重要:

        首先是要抓教育。新的工业革命渴求大批创新型人才,而当前以应试为主的教育方式难以满足需求,改造或创建出一批具有全新机制的教育机构已经显得刻不容缓。在美国,以“可汗学院”为代表的网络远程教育2.0正在悄然兴起。这种远程式教育可让学习者突破时空限制,自主控制学习时间和进度,而且“可汗学院”采用“游戏化”的方式教学以便让学生更好更快地接受知识。其课堂也是“颠覆式”的,一改往日“在校上课,回家做功课”的模式,学生在家看视频上课,到学校的任务反而是与老师和同伴讨论问题、完成作业。

        笔者以为,中国也可尝试推广普及此种教育。通过网络将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课程,提供给全国各个学校的学生以及愿意学习的社会人员。那么,我们或可突破目前教育体制的限制,改变教育不均衡现状,真正地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      

        其次是要营造更好的创新、创业环境。众所周知,创新是推动第三次工业革命的原动力,也是美国等发达国家在国际竞争中取得优胜地位的诀窍。将创新与创业完美结合更是能让国家在竞争中无往而不利。

        但是,我国目前的创新创业环境还不尽人意:对青年人的创业教育、国家政策对创业的支持、社会对创业失败的宽容度等方面都很不“给力”;国内天使投资、风险投资、产业投资以及高科技企业上市这些支持创业的产业链也都还在发轫期,远未成气候。前两年,创业板的开通曾给中小企业主们带来很大的希望,但运作起来后出现的大量问题,又让投资者与创业者们倍感彷徨,对创新创业渐生畏惧之心。

        眼下,国家应致力于打造一个宽松的创新创业环境,理顺创业板市场,鼓励更多的人去创新创业。在这方面,政府大有作为。

        第三,政府角色要适时地转变过来。任何一次工业革命都会经历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一大批传统的行业被淘汰让位于新兴行业,这样才符合历史规律。但变数当前,政府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去保护现有行业,向传统企业提供补贴,竭力挽回濒临死亡的旧产业。而我们似乎尤好此道,每每有新旧交替之征兆,政府就会“本能”地帮助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国有企业或者短期内能提供高额税收的传统行业。而在新兴行业的扶持上,政府却习惯于支持已经取得明显成就的行业,却忽略了其他有潜力但尚处于发展中的产业。

        追求增长速度、热衷于粗放式的增长模式,政府的这些习惯正好与小型化、个体化、多样化的新工业革命趋势相悖,如果不能及时转换角色,政府很容易“好心干坏事”,在不知不觉中阻碍经济的转型。

        落后挨打,这是惯例,中国在前两次工业革命中的后知后觉让国家陷入长达数年的“挨打”状态。教训在前,眼前这场方兴未艾的第三次工业革命,我们不应该也承受不起再次被甩的后果。在这个关系着子孙后代的幸福,关系着民族生死存亡的关键问题上,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迎头而上,迎接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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